钢铁是怎样炼成的_第二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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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第5/12页)

他只好光着脚

    板泡在刺骨的泥泞里。这只破靴子害得他活都没法干。他从烂泥里捡起破靴底,绝望地

    看了看。虽然他已经发誓不再骂人,但是这次却怎么也忍不住了。他拎着破靴子朝板棚

    走去。他在行军灶旁边坐了下来,打开沾满污泥的包脚布,把那只冻木了的脚伸到炉子

    跟前。

    奥达尔卡正在案板上切甜菜。她是一个养路工人的妻子,在这里给厨师打下手。这

    个一点也不老的妇女可真是得天独厚…肩膀同男人的一样宽,胸脯高高隆起,大腿又

    粗又壮,切起菜来真有功夫,不一会儿案板上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奥达尔卡轻蔑地瞥了保尔一眼,挖苦他说:“你怎么啦,等饭吃哪?还早呢。你这

    小伙子准是偷懒溜出来的。你把脚丫子伸哪儿去啦?这儿是厨房,不是澡堂子!”

    她训斥着保尔。

    一个上了年纪的厨师走了进来。

    “靴子全烂了。”保尔解释了一下他到厨房来的原因。

    厨师看了看破靴子,对奥达尔卡点了点头,说:“她男人是半拉子鞋匠,让他帮帮

    你的忙吧,没鞋穿就别想要命了。”

    奥达尔卡听厨师这样说,又仔细看了看保尔,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我把您错当成懒虫了。”她抱歉地说。

    保尔笑了笑。奥达尔卡用行家的眼光翻看着那只靴子。

    “我们当家的才不补它呢。…不顶事了。我家阁楼上有一只旧套鞋,我给您拿来

    吧,可别冻坏了脚。受这种罪,哪儿见过呀!明后天就要上大冻,那您可够受的。”奥

    达尔卡同情地说。她放下菜刀,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拿来一只高统套鞋和一块亚麻布。保尔用布包好脚,烤得热乎乎的,

    穿上了暖和的套鞋。这时,他以感激的心情,默默地看了看养路工的妻子。

    托卡列夫从城里回来,窝着一肚子火。他把积极分子召集到霍利亚瓦的房间里,向

    他们讲了那些令人不快的消息。

    “到处都怠工。不管你到哪儿,车轮都没停,可就是在原地打转。对那些反动家伙,

    看来咱们还是抓少了,一辈子都得碰上这号人。”老人对屋里的人说。“同志们,我就

    跟你们明说了吧:情况糟透了。到现在换班的人还没凑齐,能派来多少也不知道。转眼

    就要上大冻。上冻前,豁出命来也要把路铺过那片洼地。不然,以后用牙啃也啃不动。

    就是这样,同志们,城里那帮捣鬼的家伙,会有人收拾他们的,咱们呢,要在这儿加油

    干,快干。哪怕脱五层皮,也要修好。要不,咱们还叫什么布尔什维克呢?只能算草

    包。”托卡列夫的声音铿锵有力,完全不是平时那种沙哑的低音。紧锁着的眉毛下面,

    两只眼睛炯炯发亮,说明他坚定不移,下决心干到底。

    “今天咱们就召开党团员会议,向同志们讲清楚,明天大家照常上工。非党非团的

    同志,明天早晨就可以回去,党团员都留下。这儿是团省委的决议。”说着,他把一张

    叠成四折的纸交给了潘克拉托夫。

    保尔从潘克拉托夫肩头看过去,纸上写的是:

    团省委认为,全体共青团员应继续留在工地,待第一批木柴运出以后方能换班。

    共青团省委书记丽达·乌斯季诺维奇(代签)。

    板棚里挤得水泄不通。一百二十个人都挤在这里。人们靠板壁站着,有的上了桌子,

    甚至灶上也有人。

    潘克拉托夫宣布开会。托卡列夫讲话不长,但是最后一句一下子叫大家凉了半截:

    “明天**员和共青团员都不能回城里去。”

    老人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强调这个决定是不可改变的。

    这个手势把大家摆脱污泥、返回城里同家人团聚的希望扫得精光。一开始,会场里

    一片喊叫声,什么也听不清。人体晃动着,暗淡的灯光也跟着摇曳起来。昏暗中看不见

    人们脸上的表情。吵嚷声越来越大。有的人憧憬着谈论起“家庭的舒适”有的人气愤

    地叫喊着,说太疲劳了。更多的人沉默不语。

    只有一个人声明要离队。他连喊带骂,从角落里发出忿忿不平的声音:“去***!

    我一天也不在这儿待了!罚犯人做苦工,那是因为他们犯了罪。可凭什么罚我们?逼我

    们干了两星期,也就够了。没那么多傻瓜。谁做了决议,谁自己来干。谁乐意在污泥里

    打滚,谁就去打滚好了,我可只有一条命。我明天就走。”

    这个大喊大叫的人就站在奥库涅夫背后。奥库涅夫划着一根火柴,想看看这个要开

    小差的人。火柴点燃的一瞬间,照亮了一张气歪了的脸和张开的大嘴。奥库涅夫认出他

    是省粮食委员会会计的儿子。

    “你照什么?我不怕,又不是贼。”

    火柴灭了。潘克拉托夫站起来,挺直了身子。

    “谁在那儿胡说八道?谁说党给的任务是苦工?”他瓮声瓮气地说,严峻地扫视着

    站在周围的人群。“弟兄们,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回城去,咱们的岗位就在这儿。要是咱

    们从这儿溜走,许多人就得冻死。弟兄们,咱们赶紧干完,就可以早点回去。当逃兵,

    像这个可怜虫想的那样,是咱们的思想和咱们的纪律所不容许的。”

    这个码头工人不喜欢发表长篇大论,但是,就是这短短的几句话,也被刚才那个人

    的声音打断了:“那么,非党非团的可以走吗?”

    “可以。”潘克拉托夫斩钉截铁地说。

    那个家伙穿着城里人常穿的短大衣,朝桌子挤了过来。他扔出一张小卡片,卡片像

    蝙蝠一样在桌子上方翻了一个筋斗,撞在潘克拉托夫胸口上,弹了回来,立着落在桌子

    上。

    “这是我的团证,收回去吧,我可不为一张硬纸片卖命!”

    他的后半句话被全场爆发出来的叱骂声淹没了。

    “你扔掉了什么!”

    “你这个出卖灵魂的家伙!”

    “钻到共青团里来,想的就是升官发财!”

    “把他撵出去!”

    “看我们不揍你一顿,你这个传播伤寒病的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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