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_【归途】42-52章(母子、纯爱、丝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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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42-52章(母子、纯爱、丝足) (第19/20页)

旱厕。经过我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她棉

    袄上有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淡的,被夜里的冷空气稀释了,但还是闻到了。

    我站在原地等她。手揣在棉袄口袋里。手冰凉。

    旱厕的门「吱呀」关上了。过了一分钟——又「吱呀」开了。

    她走回来了。我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在黑暗里面对面站着。手电筒照着地面,光柱在两个人之间的水泥地

    上画出一个圆圈。

    我伸出手。

    她的手从棉袄口袋里抽出来了。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的——在旱厕里冻的。但指腹是热的,

    血液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我的手指勾住了她的。食指和中指,勾着她的食指和中指。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风吹过来,屋檐下挂的

    干辣椒串「沙沙」响了一下。

    她的手指抽出去了。没用力甩,是慢慢抽出去的。

    她从我身边走过。走了两步。

    「回去睡觉。冷。」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从嘴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化成了白

    雾。

    她推开堂屋的门进去了。脚步声从堂屋穿过去,木板墙那边里屋的门「吱嘎」

    开了又关上了。弹簧床轻轻吱呀了一声。

    我站在院子里。手还揣在口袋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残留着她指腹的温度。

    三秒。

    ***  ***  ***

    白天。

    腊月二十七上午。爸带我去村后面的小河边砍了几根枯竹子回来,说要给院

    门口的篱笆换几根新的。「这篱笆都烂了,夏天鸡都跑出去了。」他扛着竹子走

    在前面,我扛着斧头跟在后面。

    回来以后奶奶在灶房里喊——「志强!小浩!过来喝碗姜汤!」

    灶房里暖和。柴火烧得旺,灶膛口红彤彤的。奶奶舀了两碗姜汤端过来。姜

    切得粗,辣得呛,但喝下去胃里立刻热了。

    爸蹲在灶台旁边喝姜汤,一口一口地吹。他的手粗大,虎口那里有厚厚的老

    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妈,你那个血压药吃了没有?」他问奶奶。

    「吃了吃了。雨薇给我带了新的。」奶奶在灶台上翻着铁锅,炒花生。花生

    在铁锅里翻滚,「噼啪噼啪」响。「雨薇给我买的那个钙片也好,吃了觉得腿不

    酸了。」

    「那就好。你按时吃,别忘了。」

    下午。我在院子里帮奶奶劈引火的细柴。不用斧头——用菜刀把枯树枝劈成

    拇指粗的细条。蹲在院子角落的水泥地上劈。

    她从灶房出来了。端着一个搪瓷杯。

    「喝点热水。别光干活不喝水。」她走过来,把杯子递给我。

    我伸手接。

    她的手指握着杯子的上沿。我的手指握住了杯子的下半部分。接杯子的时候——

    我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

    碰了一下。半秒。

    她松手了。杯子到了我手里。水很烫,搪瓷杯壁烫手。

    她站在我旁边看了一眼我劈的柴。「劈得太粗了。引火的要细一点。」

    「这还粗啊?」

    「你看你奶奶劈的。」她指了指墙角码着的一捆细柴——确实比我劈的细。

    「知道了。」

    她转身回灶房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棉袄的袖子蹭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喝了口热水。烫的。舌头被烫了一下。搪瓷杯沿上有她刚才手指按过的位

    置——杯沿右边,有两个指印大小的地方。

    我把嘴凑到那个位置喝了一口。

    ***  ***  ***

    腊月二十八。赶集。

    镇上每逢农历三、六、八、十三、十六、十八逢集。二十八正好赶上。

    一家三口加奶奶,四个人走了二十分钟到镇上。奶奶走得慢,爸搀着她。妈

    走在后面,我走在妈旁边。

    镇上的集市在一条主街上摆开。两边全是摊子——卖rou的、卖鱼的、卖干货

    的、卖衣服的、卖对联福字的、卖炮仗的。人挤人。嘈杂。吆喝声、砍价声、杀

    鱼的水声、猪rou摊上剁骨头的「咔咔」声混在一起。

    爸搀着奶奶走在前面。奶奶要买红纸——自己写对联。爸说买现成的,奶奶

    不肯,说「现成的没有味道」。两个人在卖红纸的摊子前面停了下来。

    爸回头喊了一声——「雨薇!你带小浩往前走走,我陪妈买红纸!买完了在

    炮仗摊那边碰头!」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人群把我们和爸、奶奶隔开了。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街上人多,走两

    步就得停下来让一让。她个子不高,穿着浅米色羽绒服,头上戴了顶灰色毛线帽——

    爸以前买的。在人群里不显眼。

    她停在一个卖干货的摊子前面看花生和瓜子。蹲下来抓了一把花生闻了闻,

    问了价。「多少一斤?」「八块。」「太贵了,六块行不行?」「七块,不能再

    少了。」她站起来走了。

    我跟上去。

    走了几步——人群里有个挑着扁担的大叔从后面过来,差点撞到她。她往旁

    边让了一步——让到了我这边。她的手臂碰到了我的手臂。

    我顺势伸出了手。

    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羽绒服袖子里缩着,只露出半截手指。我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是冷的——在外面走了一路冻的。

    她没有甩开。

    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人群里。周围全是人,但没有人注意两个穿棉袄的人

    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谁会注意?这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子,在集市上走散了,牵

    着手怕再走散。

    我数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手没有动。没有甩开。也没有回握。就是被我握着。

    五步。六步。七步。

    她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不是要抽出去,是因为冷。手指往掌心缩了缩。

    十步。十一步。

    卖炮仗的摊子在前面了。爸和奶奶说好在那里碰头。

    十五步。十六步。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了。明明手指是冰的,掌心却有了薄薄的一层

    潮气。

    十八步。十九步。二十步。

    她的手抽出去了。动作不大。手指从我的手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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